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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24章 經天緯地  足下人生(三)
作者:天藍云白| 字數:2331| 更新時間:2020年04月29日

“任憑時光老去,我在宏村等你”。

就沖著這句令人心動的廣告詞,劉天陽利用在上海國家會計學院培訓的周末間隙,一張動車票,一個人,直奔黃山腳下的宏村。

黃山,這個更名后的地級市,原名徽州。

這個名字改得實在沒水平。

徽州,一看這兩字,讓人不由得就想起晉商之后的后起之秀徽商、青磚黑瓦馬頭墻的徽派建筑。前者是一種底氣,后者是一種底蘊。

看看人家云南,迪慶改名為香格里拉,思茅改名普洱,多好!

一生癡絕處,無夢到徽州。

這是號稱清遠道人的明代著名戲曲家湯顯祖的詩句。他以一部《牡丹亭》在中國戲曲江湖立足,與中國戲曲四大愛情經典——關漢卿的《拜月庭》、王實甫的《西廂記》、、白樸的《墻頭馬上》和鄭光祖的《倩女離魂》齊名。

加上關漢卿的《竇娥冤》,馬致遠的《漢宮秋》、孔尚任的《桃花扇》,中國戲曲的精髓,也就囊括得七七八八了。

可是,那又怎么樣呢?

當時,他由于痛恨朝庭風氣而給皇帝上書,結果觸怒天顏被貶。在窮困潦倒走投無路之際,朋友勸他去徽州投奔皇帝之前的恩師許國,以圖東山再起。卻不知,湯公早已心灰意冷,對徽商發源地的徽州不屑一顧,對于跑官要官更是嗤之以鼻。

“前世不修,生在徽州。十三四歲,往外一丟!

《宏村阿菊》的開場白,以及整個劇情的章節,描繪出一幅少小離家老大回的求生日歷,以及落葉歸根的故土情懷。

這讓劉天陽想起了幼時熟記的家鄉歌謠:

一歲鼻涕一打,二歲一打鼻涕。三歲不吃娘奶,四歲不穿娘衣。五歲衣衫爛爛,浪到全州街上。六歲無力無糧,東家西家尋湯。七歲始知冷暖,方覺夏短冬長。八歲不識大字,無緣天下文章。九歲面黃肌瘦,三天兩餓肚腸。十歲思鄉情起,開始想爹想娘。

……

兩相比較,自己老家更苦啊。畢竟人家好歹在家呆到十三四歲才往外丟,而老家的桂北瑤鄉,五六歲就開始外出流浪找吃了。

“數一數池中魚兒九十九對,清一清枕邊人白發又添幾根!

夫君外出,結八方友聚四方財,志在青春激揚,他日衣錦還鄉。黃山腳下的徽商,正如瀘沽湖邊的的馬幫,均為生計闖天下,未知何人留他鄉。

可苦了留家守望的阿菊嫂,堂上教子女,床前孝爺娘。

為了靜好的歲月,無論誰,都在負重前行。

不經意地,劉天陽的目光掠過劇場上空,映入眼簾的,是黑漆漆的夜色中黃山各峰的影子,靜謐,安詳。

然而,劉天陽知道,就在這平靜秀麗的黃山腳下,在離宏村140公里一個叫涇縣茂林的地方,埋藏著多少錚錚鐵骨、鐵血忠魂。

讓他們最為遺憾的,他們不是死在與入侵中國的鬼子的較量的陣地上,而是倒在了蔣介石指使的第三戰區顧祝同的槍口下。

在77年前的1941年,一支9000人的名叫新四軍的鐵血戰隊,由于蔣介石“攘外必先安內”的軍事命令,在按照國共約定的北渡長江正面抗戰的行軍路線上,遭到9倍于己的“友鄰”部隊的襲擊。浴血混戰多日,除2000多人突圍外,其余部隊全軍覆沒。

尤其重要的是,作為新四軍副軍事主官的主要領導人項英,被他自己的副官劉厚鐘叛變殺害。

軍事主官葉挺在只身前往交涉談判;鹗乱藭r,被對方扣押。直至侵略者戰敗投降后,在周總理等人的嚴正交涉下,蔣介石不得已才同意還其自由身。

可惜的是,在攜夫人及女兒飛返延安途中,因飛機失事,不幸離世,年僅50。

新四軍,全名“國民革命軍新編陸軍第四軍”源于軍事主官葉挺。因為,第一次國民革命軍北伐的時候,戰無不勝攻無不克讓各地軍閥聞風喪膽的,正是號稱“鐵軍”的國民革命軍第四軍。

“鐵軍”的軍事主官,就是葉挺。

就新四軍的命運而言,皖南事變無疑是一次毀滅性的災難。然而,從中國革命的全局來看,也未必不是塞翁失馬安知非福?

劉天陽高中學的是文科。

以他對新四軍歷史的研究了解,皖南事變的主要責任在于項英。

對于“友鄰”部隊的圍剿風險,不僅以毛主席為首的延安有所覺察,身居前線的葉挺陳毅粟裕更是如坐針氈。

可惜的是,做為軍事主官的葉挺,由于不是正式黨員,在“不能放棄黨對新四軍的領導”的基本原則下,他所有做出的軍事決策,都基本上被項英否決——盡管項英只是副軍事主官。

用腳趾頭都可以想得到:在打仗方面,一個從莫斯科伏龍芝學院學習了兩年馬列主義理論的政工干部,居然可以輕易否定堂堂的原鐵軍現新四軍軍事主官,這個仗,還怎么打?

尤其是,在東進北上決策上,這位項老兄居然敢公然違背決定,一拖再拖,終致釀成慘劇。

幸運的是,陳毅粟裕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果敢決斷,按照東進北上的決策,率領先頭部隊在敵軍合圍前,已跳出包圍圈。

從而,在皖南事變后,為重建新四軍留下了一點老底。

最關鍵的是,皖南事變當月,延安宣布在蘇北鹽城重建新四軍軍部,陳毅為軍事主官,而粟裕,則出任第一師師長兼蘇中戰區司令員。

粟裕,從此成為入山猛虎出海蛟龍。之后,他指揮的所有戰役,幾乎少有敗績。在“蘇中七捷”、孟良崮全殲張靈甫的王牌74師后,最終,指揮了世界軍事吏上空前絕后的淮海戰役,并且宜將剩勇追窮寇地將蔣介石軍隊打過長江,趕入臺灣。

一代戰神,就此橫空出世。

《宏村阿菊》的結尾,最終以留守家園的阿菊們斗智斗勇、奮起反擊趕走入侵的強盜、終于等到夫君還鄉而告終。

這個喜大普奔的完美結局,讓劉天陽心神激蕩。

自1840年第一次鴉片戰爭開始,歷盡艱辛屈辱的中華民族,哪一代不都是在與外來入侵者拼殺?一代接一代,代代相傳,最終,以1945年8月15日東洋天皇的終戰宣言,宣告了中華民族長達百年的被列強瓜分奴役苦難史的終結。

電視劇《新四軍》的片斷,慢慢浮現在劉天陽的腦海里。同時出現的,還有那首由譚晶演唱的主題曲《桃花謠》,那是劉天陽認為的近十年來少有的上乘音樂作品,無論是作詞,還是譜曲:

桃花美,桃花艷

開在那三月間

桃花兒紅啊女兒嬌

夢兒飛滿天

女兒夢飛滿天

相約一年一年

花兒捎去那心上香

暗結那夢中緣

心上香夢中緣

千萬里剪不斷

迎風迎雨向太陽

盛開那一年一年

歲月靜好的背后,是大多數人的負重前行。

前行途中他們所付出的,有汗水,有淚水,有鮮血,更有生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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